研究工作并不是專業(yè)研究者所獨有的。同學們將來無論做什么工作，是做教學工作，做研究工作，還是做其他方面的工作，如文化、出版工作，恐怕各行各業(yè)都要進行研究，都要研究問題。

我講的研究方法是具體的研究方法，不是指世界觀、方法論的方法。因為我們的根本方法是唯物辯證法，是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，辯證法是指導(dǎo)我們革命，指導(dǎo)我們做學問，指導(dǎo)我們一切工作的根本指針。具體方法是離不開根本方法的，是由根本方法決定的，是不能違反唯物辯證法的。

我們做任何事情，完成任何任務(wù)，都有一個方法問題，因此我們進行研究也有個方法問題。打個比方，我們要過一條河，可以坐船過去，或者從橋上走過去，或者游泳過去。要完成一件工作、一項任務(wù)，方法可以是各種各樣的。如果方法不對頭，就容易走彎路，影響任務(wù)的完成，勞而無功。學術(shù)研究也是這樣，要講究方法，要改進我們的方法。什么是好的方法，什么是不好的方法，這個問題是相對的，因人而異，不是絕對的。某種方法對我來講，比較適合，可以收到較大的效果，這就是好方法?？墒沁m合我的方法，對你就不一定完全適合，因為研究的對象不同，或研究的范圍不同，采取的方法就可能不同。別人的研究方法可以供自己參考，但僅僅是參考，僅僅是借鑒，不能夠完全照搬別人的方法。因此，根據(jù)我的體會，每一個研究工作者都應(yīng)當在自己的研究實踐中尋找適合自己的方法，摸索自己的研究道路，形成自己的研究風格。

研究各種各樣的問題，所采取的研究方法不一定完全一樣，但是研究方法是有共性的，都要符合研究工作的規(guī)律，都不能違背科學研究的規(guī)律。

今天我講三個問題：第一個問題，怎樣收集和積累資料；第二個問題，怎樣鍛煉和提高思考能力；第三個問題，怎樣寫文章。這三個問題，實際上是我們做研究工作的三個步驟。

怎樣收集和積累資料

進行科學研究，一定要掌握大量的第一手資料。我們的研究要從事實材料出發(fā)，而不是從定義、概念出發(fā)，要實事求是。有一位著名的科學家曾經(jīng)說過，事實材料對于研究者來說就像空氣對于鳥一樣：沒有空氣，鳥就不能起飛；沒有事實材料，研究者就不能進行科學研究，就不能筑起輝煌的科學殿堂。

事實材料是大量的，而且是分散的?！岸氖贰焙迫鐭熀?，有3 000多卷，但是對我們歷史研究工作者來說，“二十四史”只是最基本、最普通的材料，其他的材料還多得很。就拿清史來講，一部《清實錄》的數(shù)量就超過“二十四史”，有4 000多卷?！肚鍖嶄洝肥嵌植牧希€不是第一手材料?，F(xiàn)在藏在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的清代中央機構(gòu)的原始檔案一共有1 000多萬件，僅管理這些材料的人就有200多。他們出了一個刊物，名字叫《清代檔案資料選輯》，每年出4期，照這樣的速度，如果要發(fā)表完這些檔案，至少要10 000年?？梢娖錂n案之多。除檔案以外，還有很多資料，如文集、地方志等。我們一輩子搞研究，一輩子在無邊無際的材料海洋里漂浮，夜以繼日，勤奮努力，怎么用功也只能窺測到大海的一個很小的角落。一個人要把中國5 000年的歷史全部進行精細的研究是不可能的，即使要把清朝這一朝的歷史進行精細的研究也是不可能的。一個人窮一生之力，也只能看到大海的一個角落。因此，在這個大海中航行，首先有個目標的問題，也就是研究的方向、研究的范圍問題，不能籠統(tǒng)地說研究中國歷史，而只能說研究中國歷史的哪一段、哪些問題、哪些方向、哪個題目，所以首先有個選題問題。

除了選題問題，還有個收集材料、積累材料的方法問題。怎樣收集那么豐富但又雜亂無章的材料，怎樣保存和使用它們？

材料的收集，不能單靠記憶。一個人的記憶力總是有局限的，總是不能那么準確。連很復(fù)雜的數(shù)字也能記得一字不差，恐怕沒有這樣的天才。收集材料要使用卡片，卡片的作用、功能是幫助我們記憶，一定要把有用的、重要的材料抄錄下來，搞研究工作的人，一般都寫卡片或者做筆記，至于將來可能用電腦，但是目前我們的科學技術(shù)條件，恐怕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內(nèi)還很難做到這一點。在可以預(yù)見的將來，寫卡片仍然是做學問的一種重要研究手段。

卡片可以分為兩種。一種是材料卡片，有了研究的題目，閱讀相關(guān)研究范圍內(nèi)的重要材料，把它們寫下來，記錄下來，然后注明它們的出處和作者，以便將來引用。有的材料可能相當長，還要加上標題說明這個材料講的是什么主題。這樣，拿出卡片一看標題，就知道這張卡片所講的是什么內(nèi)容了。

搞學問，從事研究工作應(yīng)該很勤奮。實際上，我們很多的時間都花在寫材料、抄錄材料上，恐怕這也是必需的，目前還沒有其他捷徑。找老專家、老教授，問他們?nèi)绾芜M行科學研究，他們可能搬出幾箱卡片給你看，這里包含著他們畢生的心血和積累。對一個學者來講，這些材料十分珍貴。

另一種是思想卡片，不是積累材料，而是積累自己的思想。我們往往看到一些材料以后，會有一些片斷的、零碎的想法，應(yīng)該立即把它們記錄下來，因為思想的火花稍縱即逝，如不及時記錄下來，以后就可能忘記。這樣日積月累，對很多問題就會有比較系統(tǒng)成熟的看法。

寫卡片要注意兩點。第一是要抄材料，但不要光抄材料，變成抄公文。要開動腦筋想問題，養(yǎng)成一邊看書、一邊思考的習慣。不要一進圖書館，翻開書本就抄，還要用自己的腦子好好考慮考慮，要用自己智慧的光芒照射這些材料，進行分析、思考、總結(jié)、概括。這對我們進行研究是很重要的。另外，卡片要經(jīng)常翻閱、整理，不要抄了以后就束之高閣，不過問了。要經(jīng)常看，而且要進行分類整理?？ㄆ鄬τ诠P記本的優(yōu)越性就在于可以重新分類，根據(jù)不同的需要、按照不同的分類方法重新編排，可根據(jù)時間順序，也可根據(jù)內(nèi)容，或者根據(jù)地區(qū)進行分類。

分類整理的過程，就是思考的過程。把同類材料放在一起，就有個比較，就可以看出發(fā)展變化。世界不是孤立的世界。從1張卡片可能看不出問題，但如果是10張、20張卡片，甚至更多的卡片，它們所反映的是一個發(fā)展的過程，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，相互之間比較，就可以看出問題。譬如說，我們研究糧食的價格，清朝皇帝對地方官有個要求，要求經(jīng)常上報當?shù)氐募Z食價格。故宮里糧價單非常多，這就可以進行研究。康熙十年，蘇州地區(qū)糧價是多少，僅1張卡片是看不出問題的。如果把蘇州地區(qū)的很多糧價單集合起來，康熙十年是一個價，康熙五十年是一個價，雍正時是一個價，乾隆時又是一個價，連續(xù)起來，幾十年、上百年，那么它們所告訴你的就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，而是一個糧食價格的變動過程。把這些卡片集中在一起，就可以看出蘇州地區(qū)有清一代糧食價格的變化，甚至可以畫出圖表。這就是我們進行研究工作的開始，就可以進一步問：是什么原因造成糧食價格變動？是自然的原因還是社會的原因？上漲和下降的幅度為什么這樣大？就可以探討規(guī)律性的東西。這就向我們提出了研究的課題，是一項很有意義的研究工作。

把同類卡片放在一起進行比較，有時可以發(fā)現(xiàn)一些矛盾。如太平天國金田起義的日期，把凡是記載太平天國起義開始的材料放在一起，就可以看到幾十種說法。金田起義日期現(xiàn)在一般公認為1851年1月11日，但是一些相當權(quán)威的說法卻與此不一樣。比如，李秀成的說法、洪仁玕的說法、賴文光的說法等。李秀成、賴文光都是一開始就參加起義的人，洪仁玕也是太平天國的元老，他們的說法就不一樣，有的竟相差半年之久。為什么不一樣？這就值得研究。太平天國起義究竟在什么時候？當然我們經(jīng)分析，定在1月11日是有道理的，問題是這個道理是否充分。近代歷史上像這種問題還有很多。比如，同盟會成立的時間。1905年秋，這是肯定的，但究竟是幾月幾日？有幾種說法。興中會的成立時間也有幾種說法，甚至當時參加的人都記不清了。我曾親自問過吳玉章，他是參加1905年同盟會成立會的，但他也記不清了。那么，我們就要在眾多不同的記載中進行比較，以確定相對合理的說法。

怎樣鍛煉和提高思考能力

思考是研究工作中決定性的環(huán)節(jié)。我們搞的是精神活動、意識形態(tài)。一定要勤于思索，善于分析，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。

我們進行研究，當然需要大量豐富的材料，沒有大量的材料，沒有很充分的第一手材料，就不能進行科學研究。掌握材料是前提，但材料掌握得很多，如何來進行分析，如何駕馭這些材料，這又是一個問題。有的同志，雖然材料掌握得很多，但對材料的思考、分析進行得不夠，因此不能深入歷史的本質(zhì)，不能揭示歷史的規(guī)律，而只是停留在羅列、排列材料的水平上。這不能算是很好地完成了科研任務(wù)，沒有進行科學的概括，沒有進行科學的抽象，僅停留在材料的表象上。

孔子曰：“學而不思則罔，思而不學則殆。”這是講學與思的關(guān)系，光學習而不思考，只埋頭于收集材料而不進行思考，就不會有重大的收獲，就不會有重要的科研成果；反過來，只在那里想而不去讀書，不去收集材料，那就成為空談家、空想家，同樣也不行。所以，學與思要兼顧。資料的收集和儲存都是非常重要的，但不能代替我們創(chuàng)造性的思考。攀登科學的高峰，必須要開動腦筋，必須要發(fā)揮我們的思辨能力，因此對剛剛在科學研究道路上起步的同志來說，要養(yǎng)成思考的習慣，鍛煉思考的能力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。

一般地說，讓大家看材料做卡片，都容易理解。到圖書館坐下來，確定一個研究范圍之后，開始看書，這是比較容易做到的。只要用功，只要有志于進行研究，就可以做到。但要求開動腦筋思考問題，就不知從何下手。怎么思考？怎么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？最重要的就是經(jīng)常閱讀那些富有思想內(nèi)容的名著，主要就是馬恩列斯毛的著作，還有歷代思想家的著作，向這些經(jīng)典大師學習，取得思想武器。

我們讀書，不能一頭扎進材料而不讀理論書，必須重視理論。讀馬克思的《資本論》、恩格斯的《反杜林論》或毛澤東的著作，就會被一種思想的力量所吸引。只要認真讀，就會感覺到這些書里蘊藏著高度的智慧、深刻的洞察力。我們所要學習的，就是這樣一種思考的能力。向馬列主義經(jīng)典著作學習，就是要學習這種思想武器。馬列主義是科學的思想，是總結(jié)了人類智慧的最高結(jié)晶。它給我們的一個重要武器就是，處理問題、研究學問、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的方法。思考能力并不是天生就有的，而是需要鍛煉的。

鍛煉的方法，就是讀這種富有思想內(nèi)容的書籍。學習這些經(jīng)典作家是如何觀察問題的，他們對一個問題的處理與考察是怎樣進行的。要學習這種方法，所以我們一般講，要學習馬克思主義的立場、觀點、方法，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(dǎo)，掌握精神實質(zhì)。當然，每個專業(yè)都有自己的課程，但是各個專業(yè)有一門共同的課程，就是馬列主義。因為它是一門鍛煉思想，提高我們的分析能力、思考能力的科學，也是我們進行創(chuàng)造性思考所不能缺少的思想武器。除馬列主義經(jīng)典著作，其他重要的古典著作，像哲學的、歷史的、文學的、經(jīng)濟的、法學的等，我們也應(yīng)該讀，用來開拓自己的知識面。

注意擴大我們閱讀的范圍，關(guān)心理論界、學術(shù)界的新成果。歷史系要培養(yǎng)歷史學家，當然歷史課程是主要的課程，歷史書籍是主要閱讀的書籍，但所謂專家，不是知識面非常狹窄，僅僅限于一個專業(yè)、只注意鼻子底下一點點東西的人，而是具有比較豐富的知識的人。專與博這一對矛盾的統(tǒng)一要處理好。我們的專是在有豐富知識基礎(chǔ)上的專，只有知識淵博，我們才能思路開闊，這是培養(yǎng)與提高我們的分析能力、思考能力的一個不可缺少的條件，只有博才能促進專。如果只讀專業(yè)領(lǐng)域的書，專業(yè)以外的書一概不讀，這就限制了知識面，也限制了思路。專與博相反又相成，是辯證的統(tǒng)一。專是在豐富知識基礎(chǔ)上的專，博也是有一定專業(yè)方向的博。有人說，馬克思就像一艘待發(fā)的軍艦，任何時候都可以開到任何知識的海洋，在任何知識的海洋中都能進行戰(zhàn)斗，都能進行研究，都能進行工作。這就是說馬克思的知識非常淵博，他的思想非常敏銳，洞察力非常深邃。當然，像馬克思這樣擁有如此淵博的知識，我們還做不到，但他是我們學習的榜樣，我們應(yīng)該向這樣的方向去努力。

因此，一方面閱讀馬列主義經(jīng)典著作，一方面閱讀其他各方面的書籍，開闊我們的視野，經(jīng)常用人類的優(yōu)秀成果培育自己、武裝自己、提高自己。如果不這樣，就會變得頭腦麻木、鼠目寸光，就會失去理論上的、思想上的敏銳性，思考能力就會變得遲鈍。如果問怎樣才能發(fā)展思考能力，怎樣才能鍛煉我們分析考慮問題的能力，我認為，要提高我們的思考能力，最重要的方法就是學習哲學，閱讀有豐富內(nèi)容的各種書籍，讀名著。我們在高等學府，應(yīng)該讀一些第一流的書籍，而不只是一般的普及性書籍，大學生要學習最高的榜樣、思想的榜樣。我們要多方面提高思考能力，養(yǎng)成思考的習慣?？蒲泄ぷ髯畲蟮睦щy就是思考問題、分析問題，能否成功，最大的關(guān)鍵就在于此。

有的同志說，材料掌握了很多，也看了，但就是思考不行。其實思考能力強不是天生的，而是鍛煉出來的。我們在學習階段，就是要培養(yǎng)獨立思考的能力。高等學校的一個很重要的任務(wù)就是，教會學生如何思考。鍛煉之初，思考境界不可能非常高。如果不去鍛煉，不去培養(yǎng)，思考能力就不可能發(fā)展，反之則會逐步提高。只要持之以恒，獨立思考，不人云亦云，進行一種創(chuàng)造性的思考，時間長了就一定會有成績。王國維先生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一位大學者，在史學上成果很大，研究詩詞，哲學成就很高。他在《人間詞話》里曾引用了三句詞，代表做學問的三個階段、三種意境：“昨夜西風凋碧樹，獨上高樓，望盡天涯路”，“衣帶漸寬終不悔，為伊消得人憔悴”，“眾里尋他千百度，驀然回首，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”。第一句比喻研究學問的初期，碰到問題、挫折，思考之后仍茫茫然不得要領(lǐng)，思考不能深入，很苦惱。第二句代表第二個階段，比喻艱苦地努力讀書，進行思考，人瘦了衣帶也寬了，但仍孜孜不倦。第三句代表第三個階段，比喻付出了長期艱苦的勞動，終于取得了收獲。這是王國維所講的做研究的三種境界。

所以，科研之初有苦惱，感到難以深入，是正常現(xiàn)象。只要持之以恒，不斷改進研究方法，就會有長進。做學問不可能一帆風順。沒有困難和問題，反而不正常。經(jīng)過艱苦的鉆研，然后取得研究成果，這是正常的過程。在研究過程中，如果難以深入，大致有以下幾種情況：（1）材料不多，收集得不豐富，了解歷史事實、過程不充分；（2）沒有很好地開動腦筋，苦苦思索；（3）材料有了，也經(jīng)過思考，但是限于理論和思想水平，無法提高。

怎樣寫文章

我們收集了材料，進行研究后，也形成了觀點，還有一個表達的問題，或是寫文章，或是口頭表達講授課程。研究和表達不一樣。研究要求深入，客觀事物的聯(lián)系是多方面的，要盡可能把這些聯(lián)系都掌握住，以揭示事物的本質(zhì)，這是研究。但是表達與之有所不同，它是用很明了的方式把很復(fù)雜的問題描述出來，使讀者明白。一個很復(fù)雜的問題，表達時不能拖泥帶水，也不能搞得深奧莫測。當然有很多科學問題，難以用簡單的方式表達，但必須能讓別人看懂，讓人家了解、接受。有的同志可能很有學問，研究也很有成就，但文章未必寫得很成功。

寫文章必須有幾個要求：（1）文字要通，基本的文法、詞匯能夠應(yīng)用。（2）觀點鮮明，主張什么，反對什么，不能含糊，文章的含糊實際上是思想上的含糊。（3）準確，用詞、概念、判斷要求恰如其分，不夸大也不縮小，概念上不能混亂或跳躍，不能是片面性的、表面性的，而要準確、科學地說明事物。（4）精練，要求用比較小的篇幅、較少的字數(shù)表達比較豐富的內(nèi)容，而不是相反。文章寫得盡可能短一些，字數(shù)盡可能少一些，不要說很多空話，也不要說些套話，與主題關(guān)系少的可有可無的話，最好都刪掉，要舍得刪改文章，要反復(fù)地讀，反復(fù)地改，反復(fù)地刪，否則文章容易變得很龐雜，枝蔓多。（5）生動，文章要生動，不要干癟，歷史上有許多人物，有許多具體的情節(jié)，可以寫得很生動，在不損害科學性的前提下，力求寫得很生動，但不是編故事。我覺得，寫文章應(yīng)該有以上五個要求。

寫文章要用心，不能粗心大意、馬馬虎虎。一篇精彩漂亮的文章，總是慘淡經(jīng)營的結(jié)果。讀者讀起來非常舒服，如行云流水，但作者是非常艱苦的。曾經(jīng)有種說法，叫作“文不加點，一揮而就”。才思敏捷的人是有的，但我想他們寫文章寫得快，可能是有腹稿，經(jīng)過了思想的醞釀。我們一般人寫文章，還是提倡字斟句酌、慢一點，要反復(fù)琢磨、反復(fù)推敲，一句話、一個字也不放過。特別是初學寫文章的人，更要注意字斟句酌、反復(fù)推敲。有的文章，一眼就可以看出來，作者寫完后可能連自己都沒有好好看看，沒有反復(fù)推敲，精打細磨。有人說寫文章是嘔心瀝血，馬馬虎虎、粗心大意是寫不出好文章的，的確如此。不僅寫研究性文章是這樣，寫其他任何文章都要養(yǎng)成一種好的習慣、好的寫作作風。寫十篇粗糙的文章，不如寫一篇好文章，要重質(zhì)量，不要只重數(shù)量。只有養(yǎng)成推敲的習慣，才能寫出有質(zhì)量的文章?！皩幙仙傩?，但要好些”，這是列寧的話，寫文章便是這樣。寧肯寫得少一些，但要質(zhì)量第一，這樣寫作，持之以恒，慢慢地寫文章的速度就可以加快。